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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死亡報告】項落泉&島津穗。

  「我殺了很多人,只是他們那個時候已經是妖魔了。」與其說是在對話不如只是她單純的敘述一件事,她的語調平淡到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,畢竟正說著的事對她的精神施加了不小的壓力。

 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一眼,緩慢而用力的將指尖陷入白皙到幾乎透明的皮膚,而回應她的則是滲出的紅色血液,「生命這種事真是太複雜了。」

  早就不記得是哪時候開始的了,也許是遇見那個小女孩的那次、又也許只是看到其他道士們消滅妖魔的畫面,更或著她打從最一開始就是錯誤的。

  將一直低垂的目光轉移到母親身上,島津穗深藍色的眼睛顯得不安及焦慮,又帶了一絲絲期待。她多希望能再看到那張溫柔的笑臉,那樣的話她將不再迷惘。

  但現實是非常殘酷的,母親只是用那雙與她相似的眼珠盯著穗,無論是悲傷、憤怒或憐惜都沒有表現在她的臉上。

  島津穗笑了,不知道為什麼而戰卻背負了罪名的愚蠢自己實在是太過可笑,她想起有幾次那些被自己殺死的妖魔在完全消失前的微笑,仔細想想那也不過是她擅自認為的,實際上被消滅的人是恨著她的。

  這些話就像苦澀的糖球一般無法消化,儘管嚼碎吐出後那種味道還是停留在舌尖。於是他它們不斷擴散擴散擴散擴散,直至她內心再也無法負荷。

  「那就再見了。」
  沙啞的告別中還有沒有情感呢?自己是不是已經壞掉了呢?
  想當然而的是她無法思考,因為被妖影入侵的情感系統早在剛剛被破壞殆盡。
 

  從母親家中回到這的三天後,大腦像是被灼燒般的疼痛不堪,有個詭譎不已的尖細聲音在耳中放大音量,說著:給我吧、給我吧。

  「真是糟糕……」抱住膝蓋,以將自己縮成一團的姿勢坐在房間角落,島津穗知道自己已經完蛋了,身為道士的自己選擇自我放棄的時候便預告了末路。想一死了之的心情在今天也沒有改變,儘管她曾在第一天有求助的念頭,卻還是沒有實行。

  與她交流過的人們的臉像跑馬燈似的閃過腦中,像是在提醒她現在的狀況是怎麼樣。

  如果自己變成了妖魔,誰要來接下消滅自己的爛責任呢?

  「……不行。」搖搖晃晃的撐起身子,她拿出曾用來消滅妖魔的短刀,扺在自己手臂的動脈處。

  
  「來不及囉──」

  握著刀柄的右手突然鬆了開來。站在那裡的是有著紅色瞳孔、曾經名為「島津穗」的妖魔。

 

  當狂風暴雨在窗外肆虐時,交誼廳內的項落泉只是看著玻璃上的雨滴發愣。
  ──已經,好久沒有看到穗了。
  儘管再怎麼努力去適應,也無法說服自己是因為任務太忙的關係。
  最初還偶爾能瞥見穗在神社裡忙進忙出的模樣,每每看到總是忍不住露出微笑──當初愛上的,就是這樣的她。
  然而最近的幾天,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  幾天了,一天?兩天?項落泉在心裡默默計算著自己有多久沒有看見那抹高佻的身影。
  問過了神社裡的其他人,得到的答案竟然都是「不知道」和「沒注意」。
  ──不對,這不對。
  煩躁的撓撓一頭的亂髮,項落泉臉上有著掩蓋不住的憔悴。
  明明感覺到怪異,奈何自己實在不適合用腦思考,項落泉沮喪得把頭髮給抓得更亂。
  而當他絕望的往窗外看去時,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在雨裡徘徊時,更是驚訝得差點把自己的頭髮給扯下。
  「穗!」

  呼喚著心上人的名字,項落泉顧不得撐傘,只是近乎瘋狂的衝向那人影。
  「……。」對方沒有回答,項落泉也不在意──她只是,不擅長和人溝通。
  「穗!」直到確定她的模樣清晰得不是幻覺,項落泉只是伸過雙臂把她攬入懷中。
  「……。」
  依然的沉默,讓項落泉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  ──不對。
  輕輕推開那單薄的軀體,項落泉注視著穗的眼睛。
  島津穗一雙寶石般晶亮的黑藍色眼珠,此刻卻透著混濁的黑,看著項落泉的瞳孔空洞而沒有焦點。
  「不對……妳不是穗……你是誰!」反射性做出的防禦動作,讓項落泉自己也不由得一愣。
  無視於他內心的起伏,「島津穗」眨著不再清澈的雙眼,不明所以地笑了起來。
  那不是穗臉上偶爾會出現的可愛笑容,而是一抹邪魅而扭曲──彷彿,妖魔才會出現的冷笑。
  「你還、看不出來嗎?」島津穗──或者說是,附身在島津穗身上的妖魔開口,帶著穗不會有的嘲諷和惡意。
  「混蛋妖魔,你──!什麼時候!」項落泉又驚又怒,下意識伸手想拿式符,卻發現符紙早被雨水糊成一團。
  「想殺我嗎?過來呀。」妖魔冷笑,甚至往前踏了一步,「不過,這樣你親愛的『穗』,也會一起死掉唷。」
  「你──!」項落泉皺緊了眉,心口傳來陣陣的刺痛。
  「怎麼樣呢?」愛人模樣的妖魔露出了妖媚的笑,讓項落泉更是痛苦地握緊了拳頭。
  然後,一個刺耳的匡啷聲突兀地在兩人之間響起。
  項落泉低下頭,掉在地上的,是穗用來防身的短刀!
  一個貓腰,項落泉很快地把刀子從地上拾起。銀色的刀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,讓項落泉只覺得極度的刺眼。

  望著手中的刀,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。
  痛苦的抬眸,他注意到那妖魔也警戒地望著刀。
  「穗。」口裡喃喃念著自己最愛的名字,項落泉反手抓住了那把刀。
  沒有絲毫猶豫,項落泉一個跨步把穗擁入懷中──手中的刀,不偏不倚地刺入她的心臟。
  刀刃深深的沒入背部,穗只是悶哼一聲,沒有掙扎。
  「……對不起。」項落泉呢喃著,既像是道歉,又更像是渴求對方能聽到。
  懷裡纖瘦的身體在大雨之中趨近冰冷,和從傷口汩汩流出的溫熱血液形成對比。
  感覺著血液把穗的體溫帶走,項落泉也發覺自己的臉上,不知何時,也已然掛著兩行滾燙的淚。



 再度睜開眼時只覺得身體冰冷的不可思議,而心臟處以生理角度來說則是溫暖的,黏稠的血液被雨水冲刷掉,但被擁在懷中的感覺讓她慢了幾秒才試著理解自己的處境。

  化為妖魔的自己應該沒有很強吧?想到這點便覺得有些好笑,但順著臉頰滑落下的是與冰冷雨水成反差的透明液體,帶點悲傷的鹹味。


  這是誰的眼淚?
  努力將焦距調回,儘管視線模糊卻還是能看出那是──項落泉,他讓島津穗第一次產生戀愛情感,但或許也因為這樣,導致他也成了第一個遇見化為妖魔的她的人。

  那些曾在書本上看過的問題在這種時候早已不重要,她也不想去思考為什麼妖魔來不及逃跑還有自己剩幾秒能活,因為還有更加必須做的事。

  「落泉……」全身都使不上力的她連說話都很困難,但她很確定對方一定聽得到,就算現在的雨聲再大都是。

  她記得那個莫名其妙的告白還有當時他的害羞表情,她記得他們緊握的雙手及他燦爛的笑容,還有最後一次見到他時,他眼中的哀慟。

  她知道一直是個沒什麼理想的人,但她一直希望能減輕項落泉的痛苦,但是此時此刻,卻是自己被拯救了,而他卻掛著悲傷的表情。

  「對不起,還有……」

  逐漸遠去的意識不允許她說更多的話,所以將所有句子濃縮起來、並用她的風格形容的話便是──

  「謝謝。」
  抬起低垂著的頭,她在項落泉的唇上輕輕覆下一吻。

 
  然後闔上了她的雙眼。



感覺懷裡的人兒突然失去力氣,項落泉只是加重了抱緊的力道──儘管,這麼做也喚不回她的意識。
  「穗……穗……」輕聲喚著,項落泉臉上的淚痕依舊清晰,伴隨著唇上的溫度。
  自然不會有人回答他,他只是維持著這個姿勢,好久、好久。

  久到他幾乎都以為自己就要這麼死去了。
  「──啊。」彷彿想到什麼般,他輕呼了一聲,「死掉……也是可以的吧。」
  說著不明的話語,項落泉小心翼翼地讓穗倚著牆坐下,彷彿深怕弄醒她的謹慎輕柔。
  稍微使個力,那把刀便從傷口滑了出來,帶著穗身體裡殘存的體溫。說來諷刺,這把曾經用來保護她的刀,卻也是讓她命喪黃泉的凶器。
  靠著牆,項落泉也和穗並肩坐下。
  轉過頭,他忍不住伸手把穗被雨淋濕的衣服和頭髮給撥好。

  「沒事的,我很快就去找妳。」口中吐出溫柔卻堅毅的句子,項落泉握緊了手中的短刀。
  「妳真的,很可愛。」轉頭望著穗緊閉的雙眼,儘管自己很清楚,那雙黑藍色的深邃雙眼再也不會盯著他看。
  「……穗──」閉上眼,項落泉把刀對準了自己心臟的位置──用力一刺。
  劇烈的刺痛從心口傳來,項落泉看著插在胸前的刀。
  「這就是心痛的感覺嗎……啊哈、哈哈哈。」想要強撐起微笑,卻痛得變成了苦笑。
  ──我在幹嘛,明明沒有人看得到。
  「穗,妳還記得我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嗎?」胡亂說著話,項落泉也注意到,自己的視線開始模糊了──只是,他不確定是眼淚、又或者是自己即將不久人世。
  「我沒頭沒腦地、就要妳嫁給我呢,哈哈哈。我記得很清楚,就像只是昨天發生的事一樣。」想起了兩人的過往,項落泉不禁笑了。
  「妳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?是去遊樂園,結果我們坐了旋轉木馬,超好笑的哈哈哈。」語氣沒有變化,但是聲音卻越來越微弱。
  ──終於,時候到了嗎。
  「穗,妳還沒跟我說妳怎麼了呢。為什麼突然消失了?」平淡卻痛苦的問句,自然是沒有人會回答。
  「我就說妳太瘦了嘛,這麼容易就被打倒。下輩子,我一定會把妳養得白白胖胖的。」
  ──不行,眼皮好重。
  「妳看,這麼小的刀,妳都還沒砍到它就被打飛了吧?雖然我沒有武器沒什麼能說的啦……但是,我們下輩子一起來學劍術吧,這樣我們就可以當神鵰俠侶了,哈哈。」
  ──可是,還有好多話沒有說。
  「下輩子……我要帶妳去好多地方玩……下輩子……我要彈琴唱歌給妳聽……下輩子……我們要生好多好多小孩……下輩子、下輩子……」

  「我還是會,繼續愛妳。」  
  握緊穗冰冷的手,項落泉閉上了他的雙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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